安徽医科大学电子版 - 第1062期(2019年12月10日) - 第04版:副刊      语音播报
 

人 间 烟 火 气

作者:19 级临床 陆灵



  我不止一次地惊叹过:火锅这种东西可真是一绝。不同食材在高汤里碰撞,有叫人动容的偶遇邂逅,亦有让人叫绝的天作之合。番茄锅的酸甜与红油锅的热辣交织,沸腾的汤底热气氤氲,深吸一大口,不由得大叹一声:过瘾!是了,这正是我热爱且追求的温暖又热闹的烟火气。
  人间烟火气,最抚凡人心。红尘世俗,好日子,从烟火中熏出来。
  秋季,用味厚的食物补偿苦夏的亏空,抵御即将到来的寒冬,俗称“贴秋膘“。咕噜噜冒泡的火锅,无疑是最好且最方便快捷的选择,只消劳驾去一趟,点些爱吃的菜,便可大快朵颐。
  九宫格,鸳鸯锅,不敢比个高低,萝卜青菜各有所爱,无论哪一种都有一批忠实粉丝。不想吃那样厚重的却又想开个荤的,可以试一试椰汁鸡火锅,清甜的椰汁从饮料摇身一变成了汤底,极嫩的文昌鸡大大缩短等待时间,清淡中无端跳脱出几分野性,叫人爱之深。
  以前上学念书时,每到立秋时节,妈妈总会弄点荤腥,以告别盛夏、迎接初秋。冬笋烧肉,金黄软烂的肉,咬起来嘎吱作响的笋片,两者在舌尖交汇碰撞,回味无穷。收汁儿收得恰到好处的红烧肉,浓油赤酱,正对了我的胃口。一大锅山药玉米排骨汤,临出锅前才加入盐调味,用料大胆香味浓郁,得及时吃完煲得绵软得山药,不然它会化在这锅汤里。喝上一碗,暖意从心头漾开,像是用柔软羽毛轻轻抚过,顺着血液流经身体各处。
  热腾腾的饭菜,正是我爱的烟火气。
  说回火锅吧。繁累却快乐的军训的结束后,天气也可爱多了,日光不再炽热灼人,秋意裹在风里吹得人心痒痒。肚子里的馋虫作祟,迫不及待地和朋友去打牙祭。不敢低估重庆九宫格的威力,又是无辣不欢的两个人,折了中吃了鸳鸯锅。辛辣气息扑鼻,火锅艳丽的色泽不由得叫人食欲大开。
  白白的牛百叶在辣锅里翻滚,细薄如纸的牛肉卷儿在筷尖跳舞,心太急的后果就是被嫩滑的豆腐烫得喉间生疼。朋友一边毫不客气地笑话我,一边又涮了肉往我碗里放。停了筷,借着端起酸梅汤遮挡,悄悄地打量四周——店门口小哥卖力吆喝,不断地人与人擦肩,有人进店有人离开,隔壁一桌有些年纪的叔叔阿姨们正就生活的琐事絮絮叨叨,身后一桌的年轻男生们正兴致勃勃地谈论假日该如何嗨一场,旁边的一对情侣就“毛肚该涮几秒”进行甜蜜而友好的拌嘴,一对年轻父母跟着蹦跳着进来的小朋友挑了靠窗的桌子坐下。
  无端地,想到了菜市场,一个同样烟火气十足的地方,比这还要热闹上几分,世俗上许多。
  菜市场是个神妙绝伦的地界儿,任你再百般神通到了那儿都得认输。只认称码,温暖中暗藏杀机。蔬菜贩子都是属鳝鱼的,滑不溜秋,口沫飞溅间成交一笔生意,他们精明的跟狐狸一样却也总记得再多给人一小把葱姜蒜。卖猪肉的大叔虎背熊腰很是像背手而立的刀客。卖家禽的常占据角落,笼子里鸡同鸭讲,众人似是约定俗成,对空气中弥漫的家禽臭味毫无所觉,只顾做自己的生意。
  菜市场不只卖菜,更像是生活街。小吃摊的味道算不得上乘,却给人归属感。甜甜的糖糕香气勾得人走不动道,慈眉善目的阿婆手指飞快捏出一个个白白净净的糯米团子,热乎乎的馄饨皮薄馅大,油煎的萝卜丝饼外酥里软,金黄酥脆的馓子只能在秋冬吃到。
      满菜市场涌动的人群,其上所浮的白气——有呵出来的,又蒸馒头氤出来的,如此种种,熙熙攘攘吵吵闹闹,热汤般的妥帖安稳,让人真真实实的感觉到:我是活着的啊!我正在人间啊!
  与我对坐的人笑吟吟说了些什么,把我的思绪从菜场拽回了火锅店。我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晕晕乎乎只也跟着傻呵呵地笑,手中捧着的酸梅汤尝起来像一罐啤酒,香甜又醉人。
  实在吃不下了,就含着枚薄荷糖慢悠悠地散步回学校。朋友忽然转头问我:“你觉得今天怎么样?”我望着眼里盛了亮晶晶霓虹灯牌的他,仔细想了想笑着点头:“特别好,我特别喜欢。”
  是呀,谁不喜欢这人间烟火气呢?任多冷心冷情的人,想来也不会拒绝那充满人气的地方,一口肉下去,舒服得眼睛眯起来,一切都鲜活生动起来。人间的烟火气啊,是我一生热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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