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徽医科大学电子版 - 第1070期(2020年6月10日) - 第04版:副刊      语音播报
 

落 花 时 节 又 逢 君

作者:17级 药 学 余 婷 紫




  无聊时刷微博,有一条热评是这样写的:“40岁的沈腾站在那里看着杨洋,满眼都是自己20岁时的样子。”
  我突然就想起了你。人大抵是能篡改记忆的,而且随着年龄的变化驾轻就熟。透过几张黑白照片,每一个象征当时时髦的姿势和造型里都藏着刻意,你穿着熨帖好的白衬衫,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。我几乎要将你和当红明星混淆,刚挂断的视频通话里下巴满是胡茬的脸却毫不留情地击碎我的幻想。
  这是一张年近半百的脸,眼角眉梢的皱纹都急着宣示主权。而我记住的只是一再美化的细枝末节,我曾以为你永远不会老。
  四十岁,是孔子口中的不惑之年。和你有着相同身份的人被比作巍峨高山,铺平脚下的崎岖,或是暗夜的火炬,照亮前行的路。我摇摇头,我眼中的你可没有那么伟大。你时不时吃掉我跑了几条街区买的特色小吃,逛街的时候因为我太磨叽一个人生闷气,奶奶让你买菜你转眼就拉着我和弟弟当苦力。你是奶奶心中长不大的小孩,更是我眼中的幼稚鬼。
  可我知道你爱我,这份爱跟责任无关,而是出于一种本能。
  手机的微信提示音响了好几声,界面显示转账信息还有生日祝福,这一天的你别出心裁,语音内容不再是”多添衣服,注意保暖。”这样的季节性话语,你哼着不合拍的英文词调,一首生日歌竟被你唱出了些许邀功的意味。
  自我记事起的每一年,你给的仪式感从来不曾缺席。
  这段时间我猜不透天气的古怪脾气,穿着单薄的衣裳走在路上倏地刮起大风,包裹着厚重的羽绒服邂逅暖阳是常有的事,催促冬日来临的闹钟响了,但在校园里总能偶遇勃勃生机。
  你说,奶奶最近腿脚不灵便,让我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。匆匆按好熟稔的号码,等待电波的过程漫长得像在心里下了一场雪。热乎乎的问候刚出炉,奶奶急切的嗓音擦拭掉我所有的思绪,恍然发觉自己沙哑的声音暴露了端倪。
  从校医务室出来已经是中午了,阳光明晃晃地打在枝丫上,在叶尖泛起点点晶莹。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,眼眶传来阵阵酸胀感,身上倒是暖洋洋的。
  下午的光阴悄然而逝,萧索的风吞噬了秋的气息。
  家里的围栏旁开出了一大片蓝紫色的花,这两天昼夜温差大,枯萎了不少。暮色四合,一缕炊烟落进灯光里。
  刚刚街道两旁的橘黄色路灯熄灭了最后一盏,牵牛花也耷拉下头。秋风沉甸甸的,吹得那藏在花冠里的想念没了下文。
  我本以为,你能赶上今年的花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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